
祸从天降!北京一男大学生在健身房举杠铃时,突然一女子迎面走来
杠铃从掌心滑脱的时候,周野正在做第五组上斜卧推。他肩胛骨收紧,杠铃杆贴着锁骨上方缓缓下降,触胸的瞬间发力推起,胸腔里憋着的那口气刚吐到一半,余光里忽然闯进一团晃动的红色。
来不及了。杠铃已经过了最低点正在上升,他右臂的肱三头肌刚绷到最紧,身体的核心锁死状态无法中途打断。红色的影子离他只有两步远,他的视野里只来得及看清一双白色运动鞋的鞋尖,然后是膝盖,然后是一条浅灰色的瑜伽裤——那女人几乎是贴着他的卧推凳走过去的,胸口离杠铃杆上升的轨迹不到二十公分。
周野脑子里嗡的一声,本能地想偏转杠铃杆的方向。右臂猛地向外侧一拧,肘关节发出咔嚓一声脆响,与此同时杠铃左端失去平衡,三十公斤的杠铃片带着整根杠铃杆朝左侧倾斜下去。他整个人被那股斜向的力量带着往左边歪,右边的肩膀像被什么钝器从肩窝里往外撬了一下,剧痛瞬间炸开,从肩关节一路烧到指尖。杠铃杆砸在卧推凳左侧的支架上,咣当一声,接着滚落在地,杠铃片砸中水泥地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整个健身房的人都看过来了。
周野躺在卧推凳上,右手手臂垂在身体外侧,不敢动。他偏过头去看那个红色的影子——是个挺年轻的姑娘,短发,耳朵里塞着白色蓝牙耳机,手里攥着手机,正愣愣地站在离他卧推凳不到一米的地方。她的脸上没有慌乱,准确地说,是隔了足足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她把耳机摘下来,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杠铃,又看了看周野扭曲的姿势,嘴唇动了动,说了一句\"我操\"。
\"你他妈走路不看人的吗?\"周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肩膀的疼让他声音都在抖。
姑娘往后退了半步,脸上终于浮出一种惶然:\"我没注意……我以为你那边空着。\"
旁边一个练硬拉的男生已经冲过来帮他把杠铃片拆下来,又伸手想扶他。周野用左手撑着卧推凳坐起来,右肩膀每动一寸都像被电击了一样,整条手臂软塌塌地垂着,手指麻得没有知觉。他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,右臂随着身体的晃动轻轻荡了荡,那个角度让他眼前一阵发黑——根本不是脱臼那种感觉,是骨头跟骨头之间好像多了什么东西,又好像少了什么东西。
健身房的前台打了急救电话。等救护车的那十几分钟里,那个红色姑娘一直站在角落,没走。她穿着一条红色速干T恤,胸前印着一行小字\"北大晨跑社\"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偶尔瞟一眼周野的右肩,然后迅速移开视线。周野坐在前台旁边的塑料椅上,左手捂着右肩,疼得浑身冷汗直冒。旁边站了几个来安慰他的同学,有人递水有人拍背,他统统没有反应,只是盯着地板上一块缺了角的瓷砖看。那块瓷砖缺了一个月牙形的小口,他来过这间健身房二十多次,从来没注意到。
到了北医三院的急诊,拍了片子,骨科值班医生看了片子之后倒吸一口凉气。右肩关节盂唇撕裂,肱骨头上方有一个小范围的骨折凹陷,肩袖部分撕裂。\"你推了多少公斤?\"医生问他。周野说三十,一边三十。医生摇了摇头说你这个损伤程度像是被车撞了,杠铃杆偏转的那一下把肩关节扭到了一个非常极限的角度。需要手术,关节镜下修补,恢复期至少半年。
周野躺在急诊观察室的床上,右手被临时固定在胸前一个三角巾里。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,滋啦滋啦的,刺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。他掏出手机给辅导员发了条请假消息,又给他爸发了条微信,想了想删掉重写了三遍,最后只发了\"肩膀受伤了要做个小手术\"九个字。他爸秒回电话,他在电话里尽量把声音放平,说没事不严重就是杠铃没拿稳。挂了电话他用左手把手机举到眼前,屏幕上的字有点糊,他才发现自己在出汗,不是疼的,是心里那股堵着的东西在往外拱。
那天夜里他妈从天津赶过来,推开观察室的门看见他吊着胳膊的样子,眼圈红了又硬憋回去,坐在床边摸他头发说了句\"你怎么这么不小心\"。周野没接话。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放那个画面——杠铃推起来的瞬间,那团红色从旁边闪过来,他的手臂往旁边一拧,咔嚓一声。他忽然问她妈:\"今天跟我一起受伤的还有个人,一个女的,她后来走了吗?\"
他妈说不知道,急诊门口没看见。
手术安排在三天后。那三天他右肩肿得像塞了个馒头,胳膊底下夹着冰袋躺在床上,用左手刷手机。他翻到了北大晨跑社的公众号,里面有今年的社员合影,一张张往右划,第三排中间那个短头发的姑娘,白色跑鞋,笑起来左边嘴角比右边高一点。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,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上。
手术做完当天他麻药没过,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他床边说话。等他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,病房里窗帘拉开了一条缝,阳光斜着切进来。床头柜上多了一个牛皮纸袋,里面是一袋苹果和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条。他左手把纸条展开,上面的字迹圆圆的,一笔一划都很用力:\"对不起,是我走路没看路。我那天也去了医院但没找到你在哪个科。手术费的事你告诉我,我负责。赵一苇,电话139XXXX。\"
周野把纸条翻过来,背面又有一行小字,大概是写完之后添上去的:\"我那天戴着耳机真的没注意,但确实是我不对。你好好养。\"
他拿着纸条看了很久。窗外的杨树叶子哗啦啦响,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看见他盯着纸条发呆,笑了一声说女朋友送的?他把纸条折好塞进枕头底下,没回答。
赵一苇第二天就来了。她穿一件白色短袖,牛仔裤,头发好像比那天长了一点,别在耳朵后面。她拎了一大兜子水果站在病房门口,先探头往里看,确认周野醒着才走进来。她没有寒暄,直接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床边,把水果放在柜子上,然后说:\"手术花了多少钱?我转你。\"
周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。胳膊吊着,麻药退了之后伤口一阵一阵地抽着疼,可眼前这个姑娘坐得笔直,脸上的表情有一种笨拙的认真。他忽然发现自己并不恨她。这几天躺在床上的时间里他反反复复想那个瞬间,最后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杠铃杆偏出去的那一下,是他自己的选择。如果当时他没有避让,杠铃会直直地推上去,那女人会被杠铃杆撞到胸口或者下巴,伤得可能比他现在重十倍。他在那不到零点几秒的时间里做了一个保护别人的反应,代价是右肩。但那是他选的。
\"不用了。\"周野说,\"保险能报一部分。\"
赵一苇愣了一下,然后摇了摇头:\"不行,是我的错。\"
\"你要非得给也行,分十个月还,每个月三百。\"周野忽然笑了一下,疼得他龇了龇牙,\"利息是每周给我带一次食堂的饭,右手动不了打不了菜。\"
赵一苇看着他呲牙咧嘴的表情,嘴角抽了一下,最后没憋住笑出来了。她站起来从水果兜里掏出一个橘子开始剥,剥完了掰成一瓣一瓣的放在床头柜的纸巾上。她说她那天是第一次去那个健身房,因为自己常去的那家闭馆装修,地图上搜了最近的就过来了。她习惯戴着耳机跑步,跑完了去力量区找朋友,穿过卧推区的时候根本没往两边看。
\"我那会儿在听播客,\"她低着头捏着橘子皮,\"讲一个意大利画家的事,特别入迷,就忘了看路。\"
周野用左手够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,酸得眯了眯眼。他说:\"下回听播客的时候别往杠铃底下钻。\"
赵一苇笑了一声,起身走了。走到门口又回头,认真地说:\"我真给你带饭,你想吃什么提前发我微信。\"她把自己的手机号存进他手机里的时候,拇指在屏幕上顿了顿,加了一个备注:\"肇事者赵一苇。\"
之后的五个月赵一苇真的每周来两次。她学校跟周野的学校隔了两条街,她骑共享单车过来,每次拎着食堂的塑料袋,有时候是盖浇饭有时候是饺子有时候是炒面。周野右手吊了两个月才摘掉三角巾,之后又做了三个月的康复训练,每周去三次理疗科。赵一苇有两次陪他去的,坐在理疗室外面等,等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多半拿了两杯奶茶。
周野肩膀恢复得比医生预想的慢一些。关节镜手术做了盂唇缝合和肩袖修补,前两个月连拿筷子都费劲,吃饭全靠左手。那段时间他最怕遇见认识的人问\"你手咋了\",因为要解释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。他慢慢学会了简短地说\"举杠铃伤的\",把那个红色的影子和那声咔嚓从叙述里省略掉。可每次赵一苇来送饭的时候他又会想起那天——不是想起疼,是想起她在健身房角落里站着没走的样子,白色运动鞋尖对着地面,耳机线垂在胸前晃。
有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宿舍,康复动作做到一半忽然停下来。他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:\"那天如果不是她走过来,我大概还在每天推三十公斤,推完了就回宿舍打游戏,什么也不会变。但那天她走过去了,我肩膀坏了,认识了一个人,现在每周有人给我送饺子。有时候坏事掉下来的时候会带着别的东西一起掉下来,你不知道那别的东西是什么,只能等它落地了再捡起来看。\"
这行字他后来删了,没留。但他给赵一苇发了一条微信:\"明天不用带饭了,我右手能拿筷子了,请你吃烤肉。\"
赵一苇回了一个\"好\"字,又追了一条:\"你请客我买单,算第六个月的利息。\"
周野看着屏幕笑了一下。右肩膀还是时不时地酸,阴天下雨的时候尤其明显,康复医生说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,以后举杠铃最好别超过十五公斤。但周野发现自己没那么在意。他后来把那间健身房里那块缺了角的瓷砖拍了一张照片,存在手机里,没删。他想记住那个位置,不是记恨,是提醒——有些东西砸下来的时候你接不住,但你可以决定怎么躺下去,以及躺下去之后谁走过来把你拽起来。
烤肉店那天赵一苇比约定时间晚了二十分钟,跑着进来的,头发上还滴着水说外面下雨了。她坐下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:\"你肩膀还疼吗?\"
周野用右手笨拙地夹起一片牛舌放到烤盘上,滋啦一声油花溅起来。他盯着那片肉慢慢变色卷边,然后说:\"还疼。但能夹肉了,算进步。\"
赵一苇伸手帮他把那片牛舌翻了个面,筷子尖轻轻压了压肉片的边缘,汁水渗出来。烤肉店里的灯光昏黄昏黄的,隔壁桌坐了一对情侣在吵架,油烟往上飘,整个屋子弥漫着肉香和炭火味。赵一苇翻完肉把筷子收回去,低头喝了一口凉茶,嘴角沾了一点水渍,她抬手用袖子蹭了一下,那个动作随意得像他们已经一起吃过一百顿饭一样。
周野把烤好的牛舌夹到她碗里。她抬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又像那天在病房里一样往上抽了一下,这次没忍住,笑了。
明鼎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